《竹马你心碎了》全本免费阅读

昏暗下，茯苓一时看不清山医此时脸上的神情，她动作缓慢轻小地合上手记，边道：“我……我路过的时候听见这里面有动静，担心这些野兔是不是打翻了师父的东西，就进来瞧瞧。”

山医走近，一把拿过她手旁的手记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。

茯苓回看着不让自己露怯，继续道：“好在什么也没弄倒。”她挤了个笑容。

山医并不接话，翻了两页手记又抬眸看她，眼里满是怀疑。

茯苓知晓瞒不过他，道：“方才好奇翻看了下，好多我不曾见识过的高明医术。师父又没同我讲过，当真晦涩难懂啊。”

山医将手记收进衣襟，朝茯苓又迈近了一步，一手朝桌上的利器摸去。

茯苓赶忙道：“茯苓虽然愚笨，但也想同师父多学些，不若……不若今日行医把我也带上，一定用心学！”

山医刚捏起小刀，瑰玉的声音从书房传来：“师父！好了吗？”

瑰玉拨开门帘，只见暗压压的里间里，茯苓正双手紧抓着师父的手腕，他的手里的尖刀正朝茯苓的脸扎去。他快步上前夺刀道：“师父不可！”

山医怒吼：“她不能留！”

茯苓边退开边道：“能留！能留！我都听师父的！我打小在师父身边，我这条命都是您给的。我对天发誓！绝不背叛您！”

瑰玉揽着山医的肩朝外走，费尽口舌劝说，应承他绝对看好茯苓。

山医才暂且收了动她的主意。

茯苓跟着他们下山，一路上一言不发。原来鬼医不仅能炼噬心邪术，且早在十多岁时便开始钻研与心疾有关的医术。

三人来到荒废的小屋，茯苓尚不知此行的目的，她看着地上两只昏睡的大猪问道：“这猪病了？养猪户请我们来医治的？师父还晓得给猪看病？”

山医瞪了她一眼道：“你瞪大双睛看好了，背叛我、不服从于我的话，你就等着像它们一样。”

瑰玉拉过茯苓的手叫她安坐在一隅：“别出声。”

两头猪早被灌了药，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。

只见瑰玉和山医默契配合着，将两头猪的四脚绑定。而后一人站在一猪身侧，熟练地用利刀开膛，刀法之快不见血滴从白厚的皮下冒出。

山医沉稳道：“你的刀快。我先下刀你再下，再速速移过来。”

“是。”瑰玉应得干脆。

墙隅的茯苓站起身，见猪膛里一片鲜红，她分不清脏腑，但那团鼓鼓跳动一定是心了。

山医操刀的手极稳不见抖动。片刻后，瑰玉也继续操刀起来，那颗心比瑰玉的手掌稍大，上宽下窄，底色鲜红外裹一层分布不匀的白衣。他一手扶着心，另一手快速割开有一指半宽的黄白血管。

茯苓深深皱着眉头看，心疑道：“易换术是换心罢？”

正当瑰玉捧起猪心朝山医走去时，山医手下膛开的大口里一股鲜血喷射而出，山医躲不及被溅了半脸。山医手上用了劲朝膛里摁压，但也止不住不断汤出的鲜红，转瞬间膛内盛满血液，再难见清器脏。

山医咬了咬牙关，“啪嗒”声响，他将手里的利器扔向一旁的天井，抬手臂擦了擦脸上的血，垂眸看着猪膛里的鲜血涌向满是尘土的地上。

瑰玉见状，静默着转身，将取出的猪心又缝合回原处。他手下的猪已然断气了，但他仍静静地弯针挑着。

半个时辰后，三人离开小屋。

茯苓识趣不敢多言，换心不成的山医此刻肯定有气，她本就惹他恼火，再多说几句，只怕真成开膛破肚的猪了。

她回想昨日他们二人说起的种种，方知他们已经成功换了野兔的心，那句“想用茯苓试”是指要换她的！茯苓不禁寒毛直竖。

一道大娘的叫卖声打断茯苓的思绪：“新鲜到的桃花酥！姑娘要带些吗？”

茯苓顿了顿脚步，瑰玉停下来问她：“想吃？”

她摇了摇头看向瑰玉的眼睛道：“昨日才吃过，不用了。”

瑰玉错开她的目光，点了点头。

两人落后山医几步，茯苓想了想，道：“你说忽然想起来我爱吃桃花酥，对吗？”

瑰玉不似昨日般的神情，皱眉道：“我说过？你向来不喜吃甜，不是吗？”

茯苓连连点头道：“说过的！”

瑰玉凑近她，低声道：“师姐喜欢吃什么，不喜欢吃什么，我记得最清楚了！我从不记得你爱吃桃花酥。”话毕，他眼神坚定地勾唇笑了笑。

茯苓呆愣在原地，昨日在瑰玉身上展露出来的那点池肃神识的痕迹消失了。狐炽说得没错，池肃的神识不稳，再不将他唤醒只怕彻底困在这些假象里。

瑰玉让山医先回了山，带着茯苓去找人牙子，要买一个五六岁的孩童回去。

茯苓摁下瑰玉付钱的手，将人拉向一处，低声怒道：“你买他回去做什么？你们……你们要用小娃做易换术？”

瑰玉默认，转身要买，茯苓又将他拉回道：“你们连猪都换不成！为何还要糟贱一个孩子！你学的不是医吗，为何这般残忍？”

瑰玉冷道：“猪，再试几次就能成了。至于人，总要先看几个熟悉起来，不是吗？”

茯苓握着瑰玉的手更紧了，瑰玉看了看她捏白的手指继续道：“若能成，往后有不治心疾的人就有救了，这就是治人之术。”

茯苓摇头。

瑰玉叹了口气道：“你还不明白吗？师父要人！昨日我在他手里把你抢回来，那我便要还一个人回去。开膛破肚的人只要不是你，是谁都无所谓。”

瑰玉挣开茯苓的手，买下男娃，令他跟着自己往回走。

茯苓默默跟在他们身后，她没想到，竟然会有一天让一个孩子替自己去送死。

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身影，她突然明白，佝偻歹人、拐子他们从青州以外的地方拐来的孩童都去向何处了。

长得俊俏的女娃卖去百花楼，其余的……莫不是大多都供给鬼医了。数不清多少颗心，数不清多少条人命！

回了山医小宅，男娃并不知晓待宰的命运，只一味小心翼翼地看着大人们的脸色。他跟在茯苓身后做些力所能及的活，洗洗菜、添添柴。

山医又一头扎进了书房里不出来，送过饭的瑰玉回到桌前与茯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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